“我一天也离不开玉米”     DATE: 2019-09-02 00:01

    经济日报·中国经济网记者 乔金亮

    他先后选育出39个玉米新品种,获49项科技成果奖,其中,“浚单20选育及配套技术研究与应用”获国家科技进步一等奖。他选育的浚单系列玉米品种累计推广3亿多亩,增加社会效益270多亿元。他创造了世界夏玉米高产纪录,并获得改革开放以来“中国种业十大功勋人物”称号。他就是我国著名玉米育种家、河南鹤壁市农科院原院长程相文。

    育种“候鸟”最专一

    “一粒种子可以改变一个世界,一个品种可以造福一个民族。”这是程相文写在笔记本扉页上的一句话。“我每天干的是玉米,想的是玉米,看的是玉米,我一天也离不开玉米。”这是程相文常跟人说的一句话。在半个多世纪职业生涯中,他一直坚守着“三个一”:一辈子在一个单位工作,一辈子扎根一个地方,一辈子只干一件事。一个单位就是农科院,一个地方就是浚县,一件事就是玉米育种。

    1963年7月,河南中牟农校大专毕业的程相文,被分配到河南鹤壁市浚县农业局原种场。当时,玉米亩产仅百十斤,在钜桥镇邢庄村,乡亲们手捧着干瘪的玉米粒问他,能不能想个法子一亩地多打几十斤,“黄窝头也得让娃们吃饱啊”。从那时起,程相文就把自己的全部生命倾注到玉米育种上。虽然他工作的地方几易其名,从浚县农业局原种场改名浚县农科所再改名鹤壁市农科院,但他一直从事玉米育种。

    玉米育种工作涉及遗传、土壤、栽培等多个学科。选育一个新品种,往往需要很多育种材料通过成千次的组合、鉴定、杂交,历时多年才可能成功。为缩短育种周期,加快育种进程,程相文像候鸟一样在河南与海南的玉米试验田间往返了50多年。1964年秋,程相文扛着几十斤玉米种子,第一次踏上赴海南南繁育种之路,汽车、火车、渡船、徒步,12天后他到达海南三亚南繁基地。

    早期南繁育种极其艰苦,没有椰风海韵,只有满眼荒凉。当时海南并不发达,农村条件更差,没通电,没有自来水。在南繁育种,程相文借住老乡家里,白天下地工作,晚上就着煤油灯查找阅读科技资料,统计育种数据。别人常常一年换一个农户家住,而他在一户人家住了17年,在另一户住了22年,与农户结下了深厚友情。随着当地人对他的称呼从“小程”到“老程”,他也由风华正茂的小伙变成了鬓发染霜的老人。

    三亚的烈日下,高大的玉米植株令身处其中的人备受煎熬。授粉是育种的关键,而花粉存活时间仅有6个小时,正午时候是最佳时间。今年4月,记者在南繁育种基地采访程相文时,他正忙着授粉,吃住都在玉米地边搭建的简易房里。这时的三亚地表温度40多摄氏度,程相文钻进密不透风的玉米地,授粉、套袋、挂牌。整个过程,人没法站直,也不能坐着,只能弯着腰进行。这种体力消耗,即便是年轻人也难以承受,他却习以为常。

    在很多人眼里,海南是享受生活的胜地;而对于程相文,海南是科研工作的天堂。从1964年开始,程相文每年有半年时间在海南繁育玉米种子。连续50多年的春节他都是在海南的玉米田里度过的。2008年,程相文获评“感动中原”年度人物,组委会在颁奖词中这样描述:“40余载候鸟人生路殊为不易,数十亿元的巨大收益更非寻常,天下粮仓的历史上,南有袁隆平,北有程相文。”

    “父亲的一生几乎都是在玉米地里度过的,家里天大的事比起玉米地也是芝麻小事。他总说,他一天都离不开他的玉米,只要农民能增收,做什么都值得。”说起父亲,程相文的女儿程新建五味杂陈。父亲的形象在她心目中既陌生又亲切,既高大伟岸又难以理解。父母和爱人去世的时候,程相文都在异乡的玉米地里。

    谦虚慷慨诚可贵

    在与玉米打交道的半个世纪里,程相文不是没有机会走出玉米地。上世纪80年代初,浚县政府换届选举,组织上提议程相文为副县长候选人,他推辞了。1984年,省有关科研单位想调他去,征求意见时,他谢绝了。1988年,上级组织部门决定任命他为市里一个科研单位的副处级领导,又被他借故辞掉了。

    多年来,很多人劝程相文早点离开公家的科研院所,凭借自己的成果和技术单干,可以挣大钱,他却不为所动。在他的带领下,鹤壁市农科院(浚县农科所)从“一枚公章、一间房、三个人”,发展到拥有资产上千万元,集科研、繁育、生产、农技服务于一体的综合性科研机构,科研人员增加到近百人。他领衔的团队荣获国家科技进步奖一等奖,创造了县级农业科研单位获得国家科技进步奖一等奖的纪录。